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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府 大门重启

2008年8月27日   第一财经日报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8月17日入夜,一曲婉转的昆曲女声从北京后海边的恭王府旧址高墙内袅袅传出,《浮生六梦》为即将开放的恭王府暖了场。三天过后,深锁了232年的王府大门首次面向公众开放  

  始建于1776年的恭王府是北京现存60余座清王府中唯一保存完整的一座,作为“王府文化”的珍稀标本,恭王府见证了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兴衰荣辱,曾经的府主和珅、恭亲王奕䜣是当时声名显赫、权倾一时的权势阶层,对清朝历史产生过重要影响。

  8月25日,北京市文史研究馆馆员赵书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称:“作为清代介于皇宫和一般四合院之间的一个特殊阶层的载体,恭王府建筑群包含了丰富的文化遗存,是故宫、颐和园等皇家建筑之外的另一种中国古代建筑类型的典型代表。其中,既包含了先人留下的物质文化遗产,也包含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丰富信息。”

  经历31个月的修复,恭王府及其周边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保护区——“金丝套胡同区域”,与5里以外的皇城故宫遥相呼应,形成层次分明的“皇室文化”、“王府文化”和“市民文化”景观,赵书称之为“清代中国社会的缩影”。

  世上最大的四合院

  8月20日清晨,首批游客早早赶来,等候于恭王府大门之外。门庭敞开之时,北京城最后一座王府的绝世风采混合着新鲜的油漆味呈现眼前。

  232年风雨,恭王府几易其主,不同人物不同生活所遗留下的生活痕迹,从建筑风格、建筑规制、生活遗迹等多重角度保留下诸多珍贵的王府文化信息。面对曾经斑驳沧桑的王府旧地,著名学者侯仁之曾有“一座恭王府,半部清代史”之叹。

  这座王府起初为清代乾隆朝大学士和珅的私宅,嘉庆四年(1799年),和珅获罪赐死,嘉庆皇帝遂将此宅赐庆郡王,改称庆王府。咸丰元年(1851年),恭亲王奕䜣迁入,易名恭王府。

  从和宅到恭王府,其间70年变迁,奕䜣入住之前,内务府进行了一次较大规模的修缮。彼时,府邸东、中、西三路的格局早已形成,修缮主要是针对中路礼仪部分进行的改造,使之符合亲王府邸的规制。及至同治初年,清朝迎来了相对繁荣的“同治中兴”,奕䜣的权力和地位也到达顶峰,于是调集南方的能工巧匠,对恭王府进行了一次最大规模的整修。2005年,国家财政投资2亿元,对恭王府进行了150年以来最大规模的修复。

  府邸的修复困难重重:最大的问题在于修复所需依据的图样历经朝代更迭,大多散失;其次,上世纪初恭王府曾作为辅仁大学的女生宿舍,随后换了几代“住户”,原貌早已被破坏。新中国成立以后,里面曾经住过8个单位和200多户居民,经过几十年的陆续搬迁后,1988年7月18日,恭王府花园部分正式对外开放。事实上,清朝时期,普通文人不能随便进出王府,由此留下的可借鉴史料非常少。寻找修复所依据图样,颇费周折,反而是当时来中国的西方人士因其特殊的地位有机会与王公来往,于是大部分资料来自国外,而修缮用的图纸需花钱向国外购买。

  修复后的恭王府,与一般官僚、文人私家园林不同,在建筑规模与体量、规制等方面显示了王府文化的诸多特色,绿色琉璃瓦建筑群标示出这是一座规模、形制与文化等级仅次于故宫的绿色的“城池”。府邸建筑分东、中、西三路:由南自北以严格的中轴线贯穿多进四合院落组成中路,中路主体建筑为“银安殿”和“嘉乐堂”;东路的前院正房名为“多福轩”,厅前一株长了两百多年的藤萝至今仍旺盛生长,绕过百年藤萝,便是后进院落正房“乐道堂”——当年恭亲王奕䜣的起居处;西路的四合院落虽然小巧却更为精致,主体建筑为“葆光室”和“锡晋斋”。

  “锡晋斋” 为和珅仿紫禁城宁寿宫式样而建,大厅内雕饰精美的楠木隔段,极尽奢华。日后,“逾制”成为和珅被赐死的“二十大罪”之一。穿过“锡晋斋”,府邸最深处一座东西长达156米两层的后罩楼赫然而立,取道教“届满即盈”之意,后罩楼后墙共开88扇窗户,置有108间房俗称“99间半”。

  历时31个月修复,一座占地6万平方米、由大小数十进院落构成的世界上最大的四合院建筑群落,契阔恢宏,彰显着府邸的王室风范与当时社会生活的诸般情趣。

  热闹的花园与空荡的府邸

  赵书认为:“恭王府的修复是一个包含了物质文化和非物质文化整体性修复的宏伟工程。而游览恭王府所领略的不单是建筑的神韵,更大的乐趣来自对过去年代的生活认知与体会。”

  事实上,尽管恭王府的导游竭力介绍“银安殿”彩绘等体现中国传统建筑艺术的诸多看点,但游客对于恭王府的兴趣更多集中在“巨贪”和珅的传闻逸事上。记者探访恭王府之时,有游客因为路经和珅暗藏所贪污银两的“夹缝墙”时,未能听清导游讲解,而“问罪”导游。

  几乎所有的导游都引用“游故宫沾王气,游恭王府沾福气”的俗语吸引游客,人们对于古迹的兴趣的确更多来自这座“有福气”的园子的象征意味。王府花园内一座象征“财富”的“蝠池”里外三层,围满驻足停留的游客。“蝠池”为中国传统吉祥物蝙蝠造型,池边种植的榆树,每到榆荚飘落的季节,状似铜钱的果实“榆钱儿”落满蝠池,取“福贵双全”之意,而格外受欢迎。中部庭园后,由太湖石垒成的山洞“秘云洞”内的康熙亲笔所书“福”字碑前则排着约20米长的队伍,游客们心甘情愿等待着触摸一下“福”字,沾一些福气。康熙的手笔“福”字亦被作为一项“文化产业”,开发为形式不一的卷轴,卖得极火。

  与“福”字碑前的热闹不同,游客们对于空空荡荡的王府府邸似乎兴趣缺乏。据恭王府导游介绍,邸内多年来积累大量珍贵文物已经散失。据记载,1912年日本人几乎一次性将恭王府除字画外的所有设施、器具买走,当时流失的文物约有2000件。第二年,纽约和伦敦曾拍卖了恭王府藏品700余件。

  来自恭王府管理中心的信息显示,向社会征集文物线索和建筑的修复几乎同步进行。而截至目前,管理中心共收到文物信息过万条,查实的还不到10条,有迹可循的约740件。近年,工作人员在日本找到了在纽约拍卖的文物图录,查索到大量文物已经流落海外。晋代书法家、文学家陆机的《平复帖》为恭王府“镇府之宝”,清代末年,遗失海外,后几经周折被爱国收藏家重金回购,如今藏于故宫博物院,除此之外,在英国和美国拍卖的大部分文物不知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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