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骨子里中国的第五园

“在任何情况下，我相信我们时代的忧虑就本质而言与空间有关，毫无疑问，这种关系甚于同时间的关系。”
                                                                  ——米歇尔.福柯

一、曾经
    给空间，或者干脆说给楼盘赋予文本意义是时下的大潮，这种潮流自雀巢咖啡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滴滴香浓，意犹未尽”开始，一直到现在给一种表面凹凸不平，颜色极其暧昧的石片冠以“文化石”的美名，事实上是商品经济在超越基本需求的满足，也就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之后的必然阶段。

    从“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一定要过渡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原因，是商品的扩张性本质决定的，这也是营销时代真正到来的标志。在这方面，万科第五园当然是一个成功的范例。从王受之先生的《骨子里的中国》开始，命名、竹林、白墙、冷巷、合院、天井，加上书院、院街、老房子，把一个低密度商品住宅小区成功的塑造成静雅、朴素。中国格调的珍品空间，市场的良好反应完全是可以预期的。

    但是，真正要谈论的问题如果只限于此，我觉得意义不大，有王先生的书在前，没有必要再续“狗尾”。业界如果只是简单的模仿，甚至是抄袭形式的做法，我们可能就会失去一个深入讨论的契机：
    1.空间的意义是如何产生的？是意义依附于空间，还是意义失于空间？
    2.“骨子里的中国”这种文本表述是不是空间的一种幻想和面纱？
    3.关于“空间性”表达的基本特点和矛盾的规律是什么？
    在这里，我们可以拿第五园说事儿，因为没有更好的案例可以如此清晰地将以上问题一一以空间来呈现了。

    曾经，本人主持一个别墅形式与文化论坛的时候，现场做过一个统计：以“传统——现代”“中式——西式”作为二个坐标轴，请6位别墅的开发商把他们的项目表达在这个二维坐标中，结果非常有意思：一半中式，一半西式，凡中式者皆现代；而西式则传统、现代都有。这说明了一些什么呢？

二、在此，空间三性
    我虽然特别推崇万科在传统民族化的努力，但很不同意目前动不动就把开发商往文化方面扯的说法。因为这已经给行业带来了“假文化”的恶名。“一群有追求的人，某天骨子里的某种情结发作，于是诞生了独一无二的文化产品”。这使得空间的生产等同于艺术品生产变得虚无缥缈，充满了随意、浪漫和天才的味道，难怪有朋友告诉我说：搞房地产的关键是无觉。

    王先生曾经指出“第五园”与“四季花城”之间的内在关联性，无论是情景花园洋房的中式打扮，还是合院美墅的中国名称，最重要的总平面规划，无一不是。我们要知道“四季花城”可是以欧式小镇闻名的！

    在此，有必要说一说“空间”，和空间的意义——“空间性”的关系了。空间在本质上只是物质（房子不过是钢筋水泥的建筑物）这是它的第一性；空间不是自然的产物，她是人们有意识的社会性建筑（空间和再生产是社会关系的产物），这是它的第二性；而附着在空间上的意象和表达（空间的隐喻和概念）是它的第三性。比如对第五园的表达，以大型立柱广告和文本所反复贯彻的“骨子里的中国”，是以命名和概念的方式，传递着权力的意志，当然这里所说的权力是指资本的营销权力。

    现在文本的意义，似乎直接的来源于物质本身，也就是从第一性直接过渡到空间的第三性，人们跳过第二性的原因是它没有营销的意义，偶尔提起亦不过是文化追求，灵感闪现之类，让人感觉神乎其神。而空间的第二性——空间的社会性，正是文本意义与物质性的意义链接，是一个值得再探讨的“意义之桥”。

    什么是空间的社会性？万科为什么选择以现代中式来营造空间所涉及的方方面面的社会关系因素就是它的社会性。是意义先于营造，还是营造之后的意义附加，犹如同物质和意识上千年的讨论一样，没有太多的实践价值，而回答这类问题的突破口源于空间的社会性。

三、当下，中国的意义
    说白了，空间是权利。开发商有权利营造他喜欢的空间，但一个商人的权利是受到四个方向制约的：一是政府，二是消费者，三是科学技术的发展，四是资本的扩张力，这使得合格的开发商不能为所欲为，像牟其中那样想给喜马拉雅山炸一个口子，显然是忘记了商人的本份。

    我们知道“现代中式”已形成一股小高潮，上海有“九间堂”，北京有“运河上的院子”，成都有“清华坊”……并不是“第五园”领跑的，因为销售成绩参差不齐，因此并没有形成大潮。笔者所言，“第五园”的意义根本就不在于“骨子里的中国”，而是相对于其它“中式”发展来说完美的体现了社会权利的平衡！
    1.对于政府：在一个如此边缘的地带搞发展，为了避免边缘化，需要一个与周边环境形成完全异质的，特立独行的空间，形成的反差愈大愈好；
    2.对于消费者：户型定位的“关注普通人”和“四季花城”“万科城”的本质相同，使得空间的可售性得以保证，当然消费者需求新的不同于它们的空间符号；
    3.科学技术的发展：现代化的中式，或者按肖楠先生说的白话文写传统的笔墨纸砚齐备，成本大大降低；
    4.资本的扩张：万科走的是规模开发的路子，“第五园”当然也是。资本扩张需要找到消费者买单的意义借口，资本本身就是催生出扩大销量的符号意义。

    关于消费者对意义的追捧，在当下正在发生一个本质上的变化，那就是在人均GDP5000美金以上的城市的换房客在寻找家园时的“骨子里的遗失”。他们努力的证明自己“存在”的方式是矛盾的，既要与这个纷乱的世界保持距离，寻找一个物质的空间，同时，又对这种物质感到孤独。

    在所有以上各种社会关系的综合作用下，诞生了“第五园”的空间，也同时诞生了它的文本意义，这几乎是精确的计算，并非骨子里的中国——当然有一处，让人深深感动的中国，是那幢老房子。这使得“骨子里的中国”也成立，我觉得老房子的意义，在于给一个全新的三维空间加上了中国的时钟，空间的符号与时间的隐喻在“第五园”与中国交融了。